Zen,〈無差別殺人事件激增的社會成因

日本對於無差別殺人事件,已經有深入研究,日本的學者們發現,會犯下無差別殺人事件的兇手,不是社會上的失敗組,求學就業等生涯道路走得不順遂,就是長年備受(校園、職場)霸凌的人,也可能因為仇恨滋長而犯下無差別殺人事件。此外,還有富裕無憂的年輕人,活的豐衣足食卻失去了人生目標,甚至感官麻痺,對於來自外界的刺激絲毫沒有感覺,為了想感受活著的真實性,遂動手殺人。日本就發生親生兒子虐殺母親(還把頭擱下來),事發後被捕,警方詢問,這名兒子只是輕描淡寫的說,「我只是想知道殺人是怎麼一回事?」

千萬別將無差別殺人事件當作個案看待,或者認為犯案者都是窮凶惡極的壞蛋,無差別殺人事件激增,是社會秩序出現問題的警訊,是人作為社會存有的生存日漸感到壓力,又找不到正當合法的宣洩出口,才會釀成的悲劇。如果不能從更根本改善社會經濟環境保障,社會安全網的建構,失敗組成員的身心健康,家庭/品格教育的加強著手,光想靠警察維持治安,恐怕難有成效。


東京大學社會學者見田宗介〈渴求現實感的人們

日本史上兩則最轟動的「無差別殺人事件」(隨意地殺一些不相識的人),分別是1968年永山則夫連續殺人事件(當時19嵗,下面簡稱N)與2008年秋葉 原加藤智大無差別殺人事件(當時25嵗,簡稱K)。前者在東京鐵塔附近的酒店首先槍殺一名警衛,然後在日本全國各地輾轉殺人;後者則在秋葉原繁華街頭先以 貨車輾斃途人,然後以利刀刺殺途人。我們該如何理解這兩件看似都是難以理解的事件呢?

以2008年的秋葉原事件為例,日本評論人往往以下流社會、階級、非正規勞動的苦况作分析。可是見田認為,重要的不單是這些客觀的經濟現實的比較,而是「不論這兩樁事件有很多共通點,它們的核心部分其實相反。那就是揭示了戰後日本的氣氛已完全更替並到達了某界限」。

公衆恐慌是面對難以理解事物的一種特徵。見田說要了解這兩件事件,從犯人的「動機」入手反而難以理解。他認為我們必須分析這兩個人,對他們所身處的社會生活,有一種什麽的期望。他叫這做一種「實存的」(存在的)理解,特別是兩個不同的時代社會,有沒有帶給人們對未來的想像。

首先,是未來的消滅。N的情况是內心滿懷希望地上京而來的。在東京受到挫折,結果是準備下次偷渡到美國然後入侵美軍基地,怎料偷渡的夢想尚未實現, 卻已與犯罪扯上關係。因為憧憬未來,當理想的可能性被妨礙的一瞬間變成了犯罪。N並不是例外,直到70年代左右以前的年輕人,都是以有比現在更美好的未來 作為前提生活。

在K的情况,最初來東京時已經沒有對東京的憧憬,抱着「總之首先是要安定生活下來」的心態,當長期兼職和派遣員,在國內不斷 流轉後,在靜岡一直工作。去東京殺人,只是因為秋葉原是當下最受人注目的地方而已。我一直在聽我的研究會的學生說,他們對於夢想或未來之想像力的規模漸漸 地枯萎,變得現實起來。現在,幾乎沒有年輕人會認為美好的未來一定會到來。

1968年的N,是因為他通往未來理想之路消失而錯手殺人;2008年的K,則本來就沒有任何理想,但連想過現實平凡的生活也不行而殺人。

N中學畢業,生於貧困家庭,帶青森鄉音,人們對他的眼光就像膠一樣纏繞着他,不容許他自由地生活,為此他感到痛苦。相反地,K的情况是「目光」不在的地 獄。K在互聯網上寫道,他確信直到現在,自己沒有被任何人重視過,即使作了犯罪預告,也被人無視。因抵受不了「目光」的不在,結果K只好在他認為最引人注 目的秋葉原裏,透過犯罪向世界呼叫「我就在這裏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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